挪威海岸的遊輪之旅

乘坐充滿歷史感的蒸汽船,在汽笛悠長的 鳴聲中,航行過絢爛的北極光。

挪威特羅姆瑟的北極光。這種僅存在於北極圈之中的神秘自然現象,自遠古時期便引起了人們的無限遐想。V. Belov / Shutterstock.com

進入北極圈,再向北行進250英里,你會進入一個純淨的光的世界——這裏是北極光表演的舞臺,墨藍色的夜空在每年秋分至春分的六個月中,始終籠罩著天空。在其餘的時間中,太陽又永遠不會落下,融化了冬日積累下的茫茫雪原,讓綿長的海岸也染上了綠色,花草樹木都抓緊這短暫的時機,綻放出勃勃的生機。這裏是北歐的挪威,他名字的含義是「通往北方的路」,狹長的國土和星羅棋布的海岸島嶼,以及那精靈般成群結隊時常閃現在叢林中的馴鹿,讓這個地處北寒之地的國家,絲毫沒有蕭索和沉寂的氛圍。

此時,我正乘一艘挪威著名的Hurtigruten號遊輪,沿著綿長的西海岸航行。這條航路是在十九世紀由Richard With船長開拓出來的,地理情況複雜、氣候惡劣,還曾經海盜橫行,想要完成這樣的航行在那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況且With船長還計劃要晝夜不停地行駛過沿途危險的暗礁淺灘,將航程時間縮短至一週之內,然後經營成每週一次的班輪。幾乎所有人都跟這位「膽大妄為」的船長說,他絕對不會成功。

最終,這位勇敢的船長克服了重重困難,實現了自己的計劃,這條航線一直延續到今天,成為航海史上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事件之一。如今,許多來到挪威的遊客,都會繼續選擇登上遊輪,進行整整六日的航行。遊輪會在挪威北部港市Kirkenes和南部的Bergen之間行駛過整條挪威西部海岸線,中間更是會在32個地點停泊。如果你想了解挪威海岸的全貌,以及這個國家和北歐海域的歷史變遷,那乘坐這班遊輪是最理想的旅行方式。

在Kirkenes起航

登船前我在Kirkenes Snowhotel酒店住了一晚。這是一間非常具有北歐和挪威特色的酒店。在晚餐享用過明火燒烤的馴鹿肉香腸和蔬菜湯後,我又出門乘坐了一趟狗拉雪橇,用這種最富北極特色的遊覽方式觀賞了博克峽灣的夜色。隨後我來到房間,發現裏面竟然擺放著一張冰床。

挪威著名Hurtigruten號遊輪的航路是在十九世紀由Richard With船長開拓出來的。©Hurtigruten
挪威著名Hurtigruten號遊輪的航路是在十九世紀由Richard With船長開拓出來的。 ©Hurtigruten

Kirkenes位於挪威東北部,距離俄羅斯邊境僅有3英里。城中人口只有3,400人,比經常在附近山谷中出沒的馴鹿數量還要少。二十世紀初,這裏因採礦業的發展而逐漸興起,並因其美麗的自然風光,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遊客前來。尤其在冬季時,美麗的極光和各式雪上活動,都是人們體驗北歐文化和北極圈風情的絕佳地點。

Kirkenes Snowhotel酒店的房間是獨特的雪屋,房間完全由冰雪構成。同時還設有美味的食物和狗拉雪橇等服務。 © NevraArts
Kirkenes Snowhotel酒店的房間是獨特的雪屋,房間完全由冰雪構成。同時還設有美味的食物和狗拉雪橇等服務。 ©Toma Babovicfoto@

轉天清晨,我登上了可能是挪威最著名的一條船——Hurtigruten號。隨著一聲汽笛的長鳴,我們從Kirkenes的港口緩緩行駛進了挪威海,這條航線有世界最美海上航線之稱。遊輪一路向南,途徑沿岸三十多個小城,如:Vardø。它位於Barents海上,這裏發生的最著名的歷史事件是在十七世紀的「女巫審判」。這些被判決為女巫的人,很多後來遭受了火刑,其中許多是冤死的無辜受害者。現在這裏建起了一座紀念碑,以悼念總共91位遇難者。

我們還訪問了有世界最北端城市之稱的Hammerfest,這裏有一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確認的世界文化遺產——一座興建於1891年的水力發電站。這裏也有一座紀念碑,上面鐫刻著最早確切測量出的關於地球的各項數據。在Tromsø的北極大教堂,我有幸聽到了挪威原著民薩米人演唱的挪威民謠,伴奏使用的也是當地民間的傳統樂器,一種是粗管的短號,還有一種古老的挪威小提琴。

天堂的大門

整趟旅程最難忘的,還是航程的最後一夜。那天天氣晴朗,天空萬里無雲,久違的北極光終於粉墨登場了。天空中幻化出一層層波浪般的光芒,綠色的線條逐漸蜿蜒成藍綠色和紫色,並散發著黃綠色的光暈。即便之前我曾經數不清多少次從視頻或照片中看到過北極光的身影,但只有身臨其境時,方才體驗到這種神奇的自然現象是何等的壯麗。船上的乘客們彷彿全部屏住了呼吸,周圍籠罩在一片靜寂與神聖的氣氛之中,如果天空之上有天堂,那他的大門打開時,也許就是這樣一番盛景吧!

著名的特羅姆瑟北極光教堂,由建築設計師Jan Inge Hovig打造,又因其近似悉尼歌劇院的外觀被稱作「挪威歌劇院」。imon's passion 4 Travel / Shutterstock.com
挪威城鎮Vardø,這裏十七世紀曾發生過「女巫審判」事件。 ©Elisabeth Borning

可以說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奇幻的北極光早已融入到歐洲的文化之中,成為古老文明中頗具浪漫色彩的一部份。最早記錄下北極光的,是歐洲已發現的最古老的人類之一克魯馬努人,他們在法國南部的一些山洞中,留下了古老的繪畫。不過,最早的關於北極光的文字記載,居然是出現在中國的遠古文獻中,大約是在公元前2,600年。

特羅姆瑟的薩米人,他們至今還居住在傳統的馴鹿皮帳篷中。V. Belov / Shutterstock.com
有世界最北端城市之稱的Hammerfest。Andrey Armyagov v / Shutter

公元前467年,希臘學者普魯塔克留下了這樣一段文字:「它就像一片燃燒的雲彩,卻並非凝滯不動。它在天空中蜿蜒變幻著,無數道光芒向著四處延伸。」羅馬歷史學家塞內卡則在公元37年記述道:「這些火光呈現出繽紛色彩,有些是生動的紅色;有些則好似微弱細小的火苗;有些則是純粹的白色;有些則如迸射的火花般閃耀。」

挪威Trondheim城外的北極光。目前關於北極光的文字記載至少有4500年的歷史,某些岩洞壁畫的歷史還早於此。 © Øyvind Blomstereng/My Magical Moments/Visitnorway.com
來到挪威的遊客都會乘坐一下狗拉雪橇,同時當地還有滑雪、冰釣等各種與冰雪有關的其它活動。 ©Hurtigruten

1619年,當天文學家伽利略手持望遠鏡,將鏡口瞄準了極光,這絢麗的奇景令他歎為觀止,進而依據羅馬神話杜撰出了Aurora Borealis,也就是如今的「北極光」一詞,其中的Aurora是羅馬神話中的曙光女神,Borealis則是北風。燦爛的朝霞被凜冽的北風吹起了層層波瀾,這恐怕是對極光最貼切和浪漫的解讀了。

至十九世紀末,挪威物理學家柏克蘭首次提出了對於極光的科學解讀,認為極光是地球磁層和太陽風使高層大氣的分子和原子發生電離作用而產生的。不過,相對於這些生澀的天文和物理學術語,我相信恐怕大多數人還是更容易將《山海經》中所記載的北方神仙燭龍;與北風相遇的曙光女神;或是愛斯基摩人眼中神靈引導死者靈魂上天堂的火炬,等等這些流傳數千年的神話傳說記在心間。這些伴隨歷史長河一路前行的文化瑰寶,其綻放出的智慧與靈性的光芒正如極光一般絢麗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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