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到海

乘坐遊輪航行在河流之上,不僅可以盡享沿岸美麗的自然和人文風光,更是一場 游弋在過去與現在的靈魂潤澤之旅。

ima沿德國的萊茵河航行,途中會遇到卡茨城堡。這座古堡最初興建於十四世紀,後毀於拿破崙的軍隊,在十九世紀予以重建。Photo courtesy of Viking River

我曾經在許多河流上乘坐遊輪旅行過,每當注視著那腳下滾滾流淌的波濤,我的思緒也不禁隨之翻騰。這長流不息的河水曾帶給多少文人墨客以神思妙感,在他們的筆下,它是時間,是歷史,是無盡的愁思。

回到現代社會,我更感覺河流如同一條水流鋪就的高速公路,亙古地蜿蜒交織在大地上。通過它,我們可以抵達一座座城市,一個個農場,或是教堂、古堡和集市、學校,也許還可以帶你回到久違的故鄉。

沿著年代久遠的河流去追溯歷史,也不失為一條捷徑。事實上,我們可以想像一下,將河流兩岸如今的現代設施統統抹去,沒有了馬路上的車流,沒有了那些光怪陸離的現代建築,人們也不再腳步匆匆地低頭玩著手機。那山河曠野的景象似乎兩千多年來並沒有什麼變化,一切都彷彿是永恆定格的。

以歐洲為例,如果你想知道凱撒大帝在公元前一世紀時的征戰路線,那可以在盧瓦爾河上來一次航行;查理曼大帝在公元八世紀,曾沿易北河一路高歌猛進;拿破崙則馳騁在十九世紀的塞納河沿岸。

imaiking遊輪甲板上的用餐區,乘客們可以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兩岸的迷人景色。Photo courtesy of Viking River

牛津大學歷史學家Norman Davies在其1999年的著作《歐洲:一段歷史》一書中寫道:「對地理學家來說,河流是沉積物和貿易的承載者。對歷史學家來說,河流是文化,是理念,有時甚至是衝突的載體。它們就像生活本身。」在歐洲,歷史文化的發展趨向幾乎是由河流來決定的。多瑙河是德國中世紀史詩《尼伯龍根之歌》的發祥之地;萊茵河是瓦格納歌劇《達斯萊茵戈爾德》的靈感來源。

德國易北河畔,德累斯頓市充滿歷史感的街景。TTstudio / Shutterstock.com
ima法國盧瓦爾河畔著名的十六世紀舍農索城堡。 pedrosala / Shutterstock.com
ima巴黎塞納河上的亞歷山大三世橋,興建於十九世紀晚期。 Matthew Dixon / Shutterstock.

儘管通過旅行手冊、教科書,或是到網絡上查詢一下,我們都可以知道一條河流沿岸發生的所有歷史故事。但似乎還是要親自沿著河流航行一番,才能感受到歷史在那裏留下的微妙印記。我就曾經在奧地利的一條河流上巡遊過,我們穿過瓦豪森林,途徑一塊新石器時代最早期人工開闢出的空地,而後看到一座建於九世紀的教堂莊嚴空靈地矗立在岸邊,彷彿昭示著人類的心智在歷史長河中不斷開化成長的過程。在河岸畔那款曼的山坡上,一代代修士們開墾出的梯田,搭滿了葡萄架,一條條碧綠的長龍,像是河流的夥伴,陪伴它一路奔湧。

匈牙利多瑙河畔壯麗的國會大廈。 Datsenko Maryna/ Shutter
是萊茵河的美景賦予了音樂家瓦格納靈感,從而創作出了名曲《萊茵的黃金》。 Kanuman/ Shutterstock.com葡萄牙杜羅河的沿岸美景。Photo courtesy of Scenic Luxury Cruises

當我們快速瀏覽過這千百年的歷史,那種感受正如走入了一部快速播放的影片。沿途的榮辱興衰都似過往煙雲般隨風消散,一座座建築和遺跡成為唯一的見證。伏爾加河上的北環城,蜿蜒的萊茵河畔的古堡,以及多瑙河上邂逅的鄉村小教堂,都是如此彌足珍貴的遺產,每每令我唏噓感嘆。

回顧多年來的航行經歷,我曾乘坐過許多遊輪,比如AmaCerto、Viking Forseti、EmeraldLiberté和Scenic Jasper等等。每一條航線都曾載我走過一段不同尋常的旅程,也留下了太多難忘的回憶。這些記憶也像河流一樣,一直在我的身體中流淌著,讓我不斷受到滋潤和給養,心靈變得更加富有生機,思緒變得更加活躍。這便是河流的與眾不同之處,它永遠都是運動的、向前的,自然給人類和歷史以推動的力量。

imaEmerald Star遊輪沿萊茵河航行,經過了德國城市科布倫茨。Photo courtesy of Emerald
ima杜羅河沿岸層層疊疊的美麗梯田。hermitis / Shutterstock.com

我還記得有一次在遊輪上,當我凌晨5點醒來,起身來到船頭觀賞日出,發現許多旅客已經端著咖啡或者茶坐在那裏。大家彼此都已相識,卻沒有人寒暄聊天,所有人都靜靜地坐在晨曦之中,看一輪紅日自遠方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河水在朝陽的映照下彷彿燃燒起來,我們就在這樣奇幻瑰麗的景像中,向前航行着,如同進入了另一個時空。

我想在這一刻,這條河流將永遠注入了我們的心田,在那裏澆灌過去的種子,讓它們在如今生根發芽,最終結出未來的豐碩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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