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韻八方 新氣盎然

訪「八方新氣」創始人王俠軍

他是文質彬彬、謙遜有禮的紳士;他是才華橫溢、自由揮灑的藝術家。他從電影人至設計師、攝影師,再到製作玻璃和陶瓷工藝品的藝術家,在人生路上完成了一次次的華麗轉身。他是王俠軍,著名陶瓷藝術品工坊「八方新氣」的創始人。

 王俠軍,臺灣瓷器品牌「八方新氣」創始人在他臺北的工作室內接受我們的採訪。
王俠軍,臺灣瓷器品牌「八方新氣」創始人在他臺北的工作室內接受我們的採訪。

來到王俠軍位於臺北的工作室,我們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至那一排排的展櫃上。瑩潤如玉的白瓷,幻化出令人出乎意料又難以置信的形制。如意形的把手、環繞瓶身的祥雲,以及如古代窗欞般的玲瓏鏤空,讓我們遊走在中國古典元素與現代生活理念之間,享受著那份寧靜的溫潤細膩和美好雅致。

這些瓷器的創造者——王俠軍熱情地接待了我們。謙和的笑容,黑色的休閒西裝,一絲不亂的馬尾髮型,存在於展室中的他,似是與周圍的瓷器有著某種自然默契的關聯,讓人一望便知,他正是此處藝術世界的統領者。而當王俠軍用平緩深沉的語調,將他不同尋常的人生歷程為我們一一地講述出來時。我們才真正讀懂了,在這些非凡瓷器誕生的背後,蘊藏著怎樣艱辛又深邃的動人故事。 

多彩藝術之路

上世紀八十年代,從世新大學電影系畢業後,王俠軍非常順利地進入電影業。他曾擔任過《玉卿嫂》等多部影片的美術設計;當過攝影師、導演,數次獲得臺灣電影最高獎金馬獎的提名。因為外型俊朗,還客串過電影中的男主角,在臺灣演藝圈頗有名氣。儘管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王俠軍不想就此將對藝術的追尋侷限在電影領域。當看到美國藝術家們在玻璃工藝品中所展現出的非凡創意之後,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放棄自己打拼多年的電影圈,隻身前往美國學習玻璃工藝品的設計製作。整日守在火爐旁,做著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王俠軍說:「我的太太探望我時,見我像個炭人一樣,簡直無法接受。」

1994年,王俠軍創立了自己的玻璃工坊「琉圓」。為了區別於歐洲吹製切割雕刻玻璃工藝品,王俠軍選用了脫蠟法的製造工藝。在中國商周時期,脫蠟法曾廣泛用於青銅器的製作,可製作出器皿繁複細緻的形狀和表面紋樣。而厚重肅穆、挺拔陽剛的青銅器一直是王俠軍最為嚮往的中華工藝瑰寶。在成功將玻璃工藝品打造出獨屬的中國文化標籤,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後,王俠軍又將目光投向了原產於中國的陶瓷。那以圓潤著稱的陶瓷,又會在他的手中,煥發出怎樣不同以往的神采呢? 

人跡罕至的路,大不同 

「人跡罕至的路,大不同」是王俠軍很喜歡的一句話,他也一直是這句話的實踐者。與之前選擇脫蠟法製作玻璃一樣,王俠軍一開始就挑選了難度最高的白瓷來做。中國古代四大名窯之一的宋代定窯,曾以燒製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白瓷而著稱。因為有了白瓷這純潔淨白的底色,才有了日後青瓷、青花、釉裏紅、鬥彩、粉彩等繽紛的彩瓷。「白瓷是最無法掩飾瑕疵的,我想用白瓷來表現獨特的造型,以及中國陶瓷的自信與優雅。」王俠軍說道。當年,在燒了近10噸的瓷土之後,他才在20多種白色中挑出這種既傳統又現代的白色,更燒製出了瑩白細潤如玉的質感。

事實上,王俠軍起初並未想自己去燒製瓷器。他曾自己繪製了一些圖稿,去工廠詢問是否能燒製出來。可惜,尋遍了所有的工廠,他那從青銅器及其它古代工藝品中汲取的有稜角,有懸空、有鏤空的設計,在技術上幾乎不可能實現,甚至被人嘲笑是「外行人的設計」。但王俠軍沒有輕言放棄,正因為他是「外行人」,他才敢想別人不敢想,做別人不敢做。見無人能將自己的想法變為現實,王俠軍索性自己開設了一家陶瓷工廠,開始了又一次夜以繼日的艱苦探索。

「自己動手後,才明白其中的困難。古代的瓷器基本都是圓潤的形狀,這主要是技術上的原因。瓷土要經受上千度高溫燒製,過程中會收縮,會扭曲變形,非常難控制。」然而王俠軍從未想走安全的舊路。在他看來,中國的瓷器因圓潤而更偏向於陰柔,而他要為瓷器賦予前所未有的陽剛之氣,如青銅禮器鼎一樣「站」起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歷經四年不斷嘗試和探索中,王俠軍和他的團隊終於燒製出了讓人耳目一新的系列作品。「帝國記憶」、「福揚」、「如意高飛」等作品將硬朗的直線、輕靈的懸空、大塊的鏤空平面等陶瓷業前所未見的形制帶入人們的視野中,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一位日本陶藝家見到我的作品後找到我,問了我兩個問題。一個是,他燒了三十七年的陶瓷,連我的一個杯子是怎麼燒出來的都不知道。第二個問題,他問我是不是很有錢,可以這樣燒鈔票。我沒法回答他。一個容積為一立方米的爐子,一個很用功的陶藝家,一個月點一次火,已經非常了不起。我們的每個爐子都有四五倍那麼大,天天在燒。如果這樣算的話,我可能已經用了三、四百年的時間。」王俠軍告訴我們,一般好的瓷器燒製時,成功率約八成,而他們的作品一般不足三成,一些精品甚至不足百分之五。

成功地燒製出理想作品之後,王俠軍將自己的瓷器品牌命名為「八方新氣」,英文是「NEWCHI」,即「NEWCHINA」,「新瓷器」的意思。在他的心裏,「新瓷器」可以站起來,可以有稜角,但不應如青銅禮器一般,嚴整肅穆地矗立於廟堂之中。他相信一項精美的工藝的存在,一定可以貼近生活,可以帶給人們更加豐富美好的生活體驗。

 「八方新氣」器皿「慶餘」,風生水起的線條勾畫出自強不息的朝氣,方正規矩、莊嚴自省方可代代餘裕。
「八方新氣」器皿「慶餘」,風生水起的線條勾畫出自強不息的朝氣,方正規矩、莊嚴自省方可代代餘裕。

 「八方新氣」花瓶「蓄勢」,專注凝視的祥龍,匯聚了千年的能量,激盪的血脈已然要噴湧勃發。
「八方新氣」花瓶「蓄勢」,專注凝視的祥龍,匯聚了千年的能量,激盪的血脈已然要噴湧勃發。

藝術文化皆生活

談起「八方新氣」這個名稱的由來,王俠軍解釋說:「『八』代表著四面八方,也就是生活的空間;『方』代表著方正規矩,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新』是指要有時代精神,要精益求精去探索;『氣』是東方人的能量源泉,希望每件作品都能帶來生氣和愉悅。」在王俠軍的眼中,瓷器不僅是精美高雅的藝術品,更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日常用品。而這種可以被使用的,能讓人在生活的場景中切實體驗到的美,恰是提升生活品質的要素。

「比如,每天從北投區到臺北市中心上班,你可以選擇開著車,聽著音樂;也可以選擇走路走得滿頭大汗。所謂美,就是讓你生活的過程更美好,讓你享受生活。」從花瓶到杯盤、從茶具到香插,「八方新氣」的作品,總能賦予平淡的日常生活,以一些不同尋常的情懷,讓我們曾經認為理所當然、一成不變的事物,瞬間顯露出高貴、優雅的一面。

跟隨王俠軍的指引,我們欣賞著展廳中那些形態各異的茶具。無論是圓潤,還是方正;無論是提手劃過的流暢曲線,還是把手處突然迸發出的創意火花;亦或是那如「絕世而獨立」的壺底和杯底。都會讓原本就馨香清雅的品茶時光,再多上一份視覺與觸覺上質感,更添一份心境上的愉悅享受。「如意高飛」的壺把和壺鈕皆由一隻輕靈的如意來把握;「圓好夢」則更富象徵意味,從壺鈕的一小環至圓潤的壺身,夢想的實現正是這樣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過程。

談及自己的成功,王俠軍始終不離「感恩」二字。儘管燒製瓷器已近十年,但他坦言其中的工藝,還有許多超出人力掌控的因素。那開爐時的諸多「奇蹟」仍時時需神明眷顧。一路走來,更是在許多巧合和際遇下,能花費很少的資源,得到最大的效果。希望王俠軍的這份感恩,能讓「八方新氣」沉靜安穩地繼續前行,帶來更多充滿「新氣」的作品,放置進人們的「八方」生活。

 「八方新氣」茶具「如意高飛」,富貴的如意何時變得如此輕盈活力,旋轉45度即可打開壺蓋,妙想巧思,躍然而出。
「八方新氣」茶具「如意高飛」,富貴的如意何時變得如此輕盈活力,旋轉45度即可打開壺蓋,妙想巧思,躍然而出。

 「八方新氣」花瓶「富貴」,一絲不苟的八角形,堆疊出層層的福份,運勢來自於嚴謹的佈局。
「八方新氣」花瓶「富貴」,一絲不苟的八角形,堆疊出層層的福份,運勢來自於嚴謹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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