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手筆 ——意大利的建築奇觀

是否有這樣的感覺,在高樓林立的大都市間,那些棱角分明的鋼架結構建築,無論怎樣變幻形態,也會透出一股冰冷漠然的氣息。即便是閃亮玻璃外牆折射出的光芒也是如此刺目,隱隱透著炫耀和不安。可是,只要一轉角,在這些「鋼鐵巨人」之間,一座歷史久遠的老建築不經意地出現了,無論是聳著高傲尖頂的哥特式,還是寫意優雅如華爾茲的巴洛克式,都像是那朵在水泥地面縫隙中綻放的小花,讓人眼前頓時充滿了關於生命的溫暖和色彩。

那世界上有沒有這樣一處百花盛開的花園呢?如果讓我選擇,我會說是意大利。獨特的地理位置和久遠的歷史,讓這座文明古國宛如一座西方建築史博物館。從羅馬式到哥特式,從拜占庭式到巴洛克式,這些凝結著人類智慧與汗水的龐大藝術品,像是具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讓人在它們沉靜厚重的身軀面前,驅散了滿心的疲憊和混亂。如果您想深究其中的原因,那也只能親身前往意大利去尋找您自己的答案了。

 聖天使橋和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在建築風格上深受古希臘的影響,類似東方「天圓地方」的設計理念,帶來恢弘、神聖的感覺。( TTstudio / Shutterstock.com)
聖天使橋和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在建築風格上深受古希臘的影響,類似東方「天圓地方」的設計理念,帶來恢弘、神聖的感覺。( TTstudio / Shutterstock.com)

萬神殿(Pantheon)

我們的第一站自然是羅馬。作為一座有近三千年歷史的城市,在飽經戰亂和興衰之後,很難想像這裏的人們如今還能保持著亙古不變的悠然自得。即便和所有的國際大都市一樣,羅馬早已匯集了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族裔的人們,但無論是誰到了這裏,似乎很快都會被這股悠然的氣質所同化。而訊息時代的快節奏,也像是從未在這裏引起過共鳴。現代的羅馬人依然隨時有心情在街邊駐足去欣賞一朵玫瑰的艷麗和芬芳,去品嚐家傳手工意大利麵的神秘配方。孩子們一窩蜂地騎著自行車在馬路上撒歡兒,生意人們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微笑著,對我們這些陌生的訪客們點頭致意。

 萬神殿是羅馬最古老的建築之一,為供奉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而建造。( TTstudio / Shutterstock.com)
萬神殿是羅馬最古老的建築之一,為供奉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而建造。( TTstudio / Shutterstock.com)

直到我們遠遠地看到萬神殿那高高的圓形穹頂,一股力量像是在召喚我們,趕快去那裏尋找答案吧!矗立在台伯河畔的萬神殿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是現今唯一一座保存完整的羅馬帝國時期建築。由羅馬帝國首任皇帝屋大維的女婿阿戈利巴建造,用以供奉奧林匹亞山上的諸神。「Pantheon」是個希臘詞語,意為「所有的神」。

因為曾經歷過火災和重建,萬神殿比通常敦厚沉重的古羅馬建築看上去更輕盈精緻一些,但卻並未影響到它的莊嚴神聖。廣場門廊那八根高大宏偉的石柱,承托著山牆上精美非凡的群雕,像是眾神為紅塵中的凡人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高層世界的大門。

步入厚重的前門,便來到了舉世聞名的萬神殿穹頂之下。無法形容此時心中的震撼,直徑和高度同為四十多米的穹頂之內,沒有一根支撐的立柱,陽光從頂部的中心投射下來,仿佛沿著這條輝煌的光柱攀升,便可以前往眾神的國度。在這片溫暖與光輝的籠罩之中,那層層疊疊的方形圖案,如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般,讓我們目眩神迷;又像是一雙雙遙遠深邃的眼睛,俯視著大地。

 羅馬萬神殿壯麗的穹頂,精美的壁畫和雕塑,以及穹頂上的幾何圖形,都將人引領至神聖的境界。(Esposito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com)
羅馬萬神殿壯麗的穹頂,精美的壁畫和雕塑,以及穹頂上的幾何圖形,都將人引領至神聖的境界。(Esposito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com)

作為羅馬城中最古老的建築之一,供奉神祇的萬神殿本身就像是一位守護這裏的聖靈,在一次次的烽火硝煙中巍然屹立不倒,帶給這裏的人們恆久的庇護和安慰,讓他們世世代代得以幸福安康地生活。
 

坦比哀多禮拜堂(Tempietto)

 羅馬聖彼得教堂內的坦比哀多禮拜堂,文藝復興時期紀念性建築的代表作,有著完美和諧的比例。(Borisb17 / Shutterstock.com)
羅馬聖彼得教堂內的坦比哀多禮拜堂,文藝復興時期紀念性建築的代表作,有著完美和諧的比例。(Borisb17 / Shutterstock.com)

來到甲尼可洛山腰上(Gianicolo)聖彼得教堂,傳說這裏是耶穌門徒聖彼得被釘上十字架的地方。相對有限的空間讓這裏的建築和院落佈局更加緊湊,卻平添了一份遠離塵囂的靜謐。

走入教堂中央,一座圓形的被廊柱環繞的建築,如同皇室法貝熱彩蛋中層層被包裹著的珠寶,閃爍著優雅晶瑩的光輝。這裏是坦比哀多禮拜堂,一座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紀念性建築代表作。它對稱的設計和完美的比例,正如達芬奇筆下那著名的「維特魯威人」,在方圓之間採擷著自然的造化和手筆。

儘管在有限的空間內,這幢紀念性的建築無法構建得如同紀念碑般恢弘壯麗,設計師伯拉孟特卻通過充滿英雄主義的建築設計風格來彌補了這一缺憾。例如:底層的一圈圍柱廊使用了造型渾厚簡約的塔斯干柱,這種立柱多用在古老的大型神廟中,這為上層優雅的穹頂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基礎。

坦比哀多禮拜堂是西方建築史上一座影響深遠的建築,後期的很多經典建築,甚至美國的國會大廈都有源自它的設計靈感。
 

帕齊禮拜堂(Pazzi Chapel)

 受到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思想的影響,佛羅倫薩的帕齊禮拜堂更加融入週圍的環境,體現出尊重自然的「天人合一」思想。 (Ralf Siemieniec / Shutterstock.com)
受到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思想的影響,佛羅倫薩的帕齊禮拜堂更加融入週圍的環境,體現出尊重自然的「天人合一」思想。 (Ralf Siemieniec / Shutterstock.com)

離開古代文明的發源地羅馬,我們將繼續前往文藝復興的發源地佛羅倫薩探索意大利建築的精髓。文藝復興為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關於藝術的歷史記憶。曾有人形容佛羅倫薩的建築如同一曲恢弘的古典交響樂,在和諧與震撼之間凝合成美妙的旋律。

沒有急於前往著名的佛羅倫薩大教堂(Florence Cathedral)和佛羅倫薩學院美術館(Galleria dell’Accademia),我們最先訪問的是這幢文藝復興早期的建築代表作——帕齊禮拜堂,由著名建築師伯魯內列斯基設計,無論結構空間和外部形體的風格都是一座打開時代先河的創新之作。

也許因為這座禮拜堂曾是修道士們的教室,所以處處透著一股清新淡雅的書卷氣。那一道道劃過天頂的曲線,讓這裏的空間變得份外寧靜柔和。之間點綴的壁畫和彩繪玻璃窗多創作於十四世紀,其中不乏大師的名作。

和其它大教堂非常不同的一點是,這座形制借鑒了拜占庭式建築,同樣有著圓形穹頂的禮拜堂,卻沒有那股直達天際、遠離塵世的超凡之氣,反而與周圍的環境異常地和諧一致。這種設計思路來自於文藝復興之後,人文主義思想的萌芽和興起。人們在讚頌神明的同時,也開始讚頌自然與造物之美,注重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關係,與中國古老的「天人合一」思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佛羅倫薩大教堂(Florence Cathedral)

佛羅倫薩大教堂的意大利名字是Duomo di Firenze,當我們來到它的面前時,建築大師Leone Battista Alberti所說的:「美是所有部份的和諧,任何的添加、刪減和替代都將是多餘的。」像是瞬間回響在了耳邊。作為人類藝術巔峰的化身,這座大教堂正是如此的完美,任何語言、文字上的讚美對它來說都像是多餘的。

站在教堂正面的廣場上,這幢建築如同一件我們所想像中最精美的瓷器。令人目不暇接的彩繪、雕塑,像是一塊塊拼圖般被放置在最準確和適宜的位置上。尖聳的哥特式設計,如同點亮了一支人類文明的火把,提醒人們在神性的啟迪下,人類可以做出何種偉大的奇蹟。

 凝集了眾多藝術家的心血和智慧,佛羅倫薩大教堂的正面散發出令人驚歎的美。(Earl Dawson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com)
凝集了眾多藝術家的心血和智慧,佛羅倫薩大教堂的正面散發出令人驚歎的美。(Earl Dawson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com)

教堂的穹頂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座,由建築師菲利浦.布魯內萊斯基打造。Giorgio Vasari和Federico Zuccari等其他幾位藝術家耗費了超過十年的光陰和心血,在面積達38,750平方呎的天頂上繪製出了無比恢弘壯美的壁畫。值得一提的是,Giorgio Vasari在這裏也繪製了一幅《最後的審判》。據說,文藝復興時期三傑中的達芬奇和米開朗琪羅都曾在這裏研習過繪畫技巧。那米開朗琪羅繪製於梵蒂岡西斯廷天主堂的曠世傑作《最後的審判》是否又從這裏的天頂中獲得過靈感呢?

爬上喬托鐘塔那290級臺階,佛羅倫薩城市中那起伏的暗紅色屋頂在歲月的洗禮下依然傳遞著生命的熱力和希冀。此時,我們相信神靈是如此眷顧著這片古老的土地,才讓他的子民們在這裏留下如此輝煌與壯麗的手筆。

  佛羅倫薩大教堂巨大壯麗的穹頂,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Luciano Mortula / Shutterstock.com )
佛羅倫薩大教堂巨大壯麗的穹頂,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Luciano Mortula / Shutterstock.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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