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自東方來 潤物細無聲

訪美國「神韻藝術團」舞蹈演員藤安娜

她有著一張東方人的面孔,卻自幼在西方文化的浸潤下長大;她曾經活潑好動,是個讓父母頭疼的淘氣包,卻成長為今日的「乖乖女」。她說,是東方文化的細膩溫潤一點點地改變了她。

 

 

採訪藤安娜時,她剛結束了為期半年的全球巡演,輕鬆自在的氛圍縈繞在我們的談話中。她時而興奮,時而沉思,講得又投入、又盡興,好像要把自己整個的人生經歷,像竹筒倒豆子般地,全部拿出來與我們分享。她告訴我們,這是她性格中最大特色之一——直率。

淘氣的小「香蕉人」

在西方,有許多二代移民,儘管還是標準的東方面孔,可因為自幼生長在國外,思想意識早已完全西化,許多人甚至連中文都不會講。人們常形象地稱他們為「香蕉人」,意思是有黃種人的外表,內心卻是白人式的。藤安娜就曾被老師和同學們稱作「香蕉人」,她是出生在美國紐約的華裔,三、四歲時跟隨父母移居到了洛杉磯。

做為家中的獨女,安娜的父母把全部精力都傾注在她身上,希望寶貝女兒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做個傳統中國式的德才兼備的閨秀。可惜事與願違,安娜從小就非常好動,最大的樂趣就是跑到戶外去玩兒,根本沒有三分鐘安靜。父母有時想教她中文,給她講中國的歷史故事,她卻難得把注意力放在上面,一心想著讓父母趕快講完,她就可以去找小夥伴們玩耍。

見安娜精力這麼旺盛,父母在她五歲時,就把她送去學跳芭蕾,一方面可以消耗她一部份精力,另外也想培養一下她的氣質儀態。等她再大一些了,父母又送她去學鋼琴,希望美妙的音樂,可以讓她多安靜一會兒。可惜無論是芭蕾、還是鋼琴,似乎對安娜的成效都不顯著。後來,她的父母聽說學跳中國古典舞的女孩子都非常優雅端莊,很有中國傳統女子的味道,當即決定要把她送去學跳中國古典舞,於是聯繫到了位於紐約的「飛天藝術學校」——全世界最正統的教授中國古典舞的專業學府。

資料電郵給「飛天」之後,安娜很快收到了回信,讓她前往紐約參加面試。此時,安娜開始鬧起了情緒,她不想去離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學跳舞。一方面,要離開自己朝夕相處的好朋友;令一方面,安娜整天聽父母嘮叨,說「飛天」的學生們怎麼有禮貌啊!懂事啊!安娜想,她們一定不會陪自己玩,那豈不是無聊透頂,這日子可怎麼忍受啊!但她的父母態度一直很堅決,安娜見拗不過父母,又想到自己也喜歡跳舞,要麼先去試一試看再說,便登上了飛往紐約的飛機。

「萬眾矚目」的新人

來到「飛天」,身體條件出色,又有芭蕾基礎的安娜順利通過了入學考試。過了幾天,安娜發現原來這裏有許多和自己興趣愛好差不多的同齡人,完全不愁找不到玩伴兒。她開始喜歡這個新環境,很快就決定要留下來。

如今談起剛來「飛天」的自己,安娜表達了對老師、同學們的無限感激。「我本來就調皮,從來不願意約束自己。剛來時,簡直鬧翻了天,在走廊裏大吵大嚷,讀書時打瞌睡,煉功時逃去上廁所。但大家從來沒有責怪過我,總是態度很好,很耐心地勸導我。現在想想,真是很感激大家的寬容。」安娜說,自己現在已經是老成員了,每當有新人進來,她都會想起當年的自己,幸好,別人都沒有像她那麼過份。但她會盡量的幫助他們,把這份寬容互愛傳遞下去。

在「飛天」,安娜也第一次開始了集體生活。儘管小夥伴們在一起學舞,一起玩耍很開心。但「飛天」的學生來自世界各地,大家都有不同的教育和文化背景,性格上的差異也很大。這讓安娜曾經困惑和苦惱過。「我從小在西方長大,性格思想都是西方式的,比方心裏有甚麼就會說甚麼。但來到『飛天』後,我發現一些同學不是這樣的。這讓我感到很奇怪,她們為甚麼要憋在心裏呢?說出來不是更好?別人不會誤解,自己也可以釋放壓力。」

隨著慢慢地學習中文、中國歷史課和中國古典舞,安娜開始瞭解那些同學這樣做的根源。「中國的文化比較細膩含蓄,中國人受儒家思想影響比較多,性格也都比較內斂。比方中國古代的女子都是那種很溫婉、羞澀的感覺。所以不會甚麼都那麼輕易地講出來。」安娜坦言,自己的西方思維讓她跳中國古典舞時,理解中國古代女子的身韻有些困難,經常做不出那種感覺。但她的性格也有有利的一面。「因為舞蹈是一種表演藝術,是要表現給觀眾的。如果演員太過內向、穩重,就不容易感染觀眾。因為,舞臺上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敞開給觀眾的,像我這種開朗直率的人做到這點更容易。」而她的這份自信,也隨著她對中國古典舞和中國文化的不斷深入瞭解,而逐漸增長著。

        
     

東西方的對比 

因為安娜的西方文化背景,她在學習中國古典舞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對東西方文化做個對比。「我學過芭蕾,覺得中國古典舞比芭蕾複雜太多了。這就像是中國歷史和西方歷史之間的差別。中國的歷史很細緻,告訴你一個事件,會把裏面的人物之間,人與事件之間的關係都講得很詳細、很複雜。西方的歷史記載的就比較簡略,只是告訴你甚麼時候發生過一件事,裏面的細節並不多。芭蕾動作也類似這樣,主要講求姿勢到位。可中國古典舞中的細節就像中國歷史事件中的細節一樣多,尤其是那些過度動作,裏面藏著無數細微的小動作。我的性格比較大條,經常忽略掉這些細節,但往往正是這些細節表達出了中國古典舞的韻味。」

明瞭了東西方文化間的一些差異後,安娜開始用心揣摩中國古典舞的細膩之美。在揣摩過程中,不知不覺竟改掉了許多壞習慣。比方之前的粗心大意、丟三落四。她開始很認真地料理自己的生活,更加細緻有耐心。她之前覺得直言不諱沒甚麼不好,現在也開始收斂。「之前有甚麼說甚麼是比較痛快,可有時也得考慮別人的感受。我現在開始用心去想別人了,所以有時會克制自己。」這些潛移默化的改變,讓安娜的舞技不斷提升,她很快加入了美國「神韻藝術團」,開始全球巡演的旅程。在今年的演出中,她還扮演了一個非常有難度的角色。

如果您有幸觀賞了「神韻藝術團」2014年的演出,《金猴除蟾妖》這個節目一定讓您記憶猶新。舞劇中講述了唐僧師徒四人去往西天取經的路上,途經天竺國。狡猾的蟾妖變身天竺國公主,妄圖謀害唐僧,卻被孫悟空識破,最終打死蟾妖,救出公主。這個舞蹈中的西域公主一角,很有難度,要通過舞蹈的肢體語言表現出真、假公主間的不同。安娜非常幸運地被選中扮演這個角色。我們問起她的表演心得,她為我們仔細分析了舞蹈動作中的細節變化。「當扮演蟾妖變成的公主時,要演出邪惡的感覺。動作要誇張,幅度大、速度快。手型從好看的蘭花手,變成像爪子一樣;眼神也要邪惡,不是正眼看人的樣子;腰身也經常是傾斜的。而扮演真公主時,動作就要優雅端莊,眼神要純真。」


安娜告訴我們,在扮演過這個角色之後,平日走在街上,她都能從一個人的肌體動作來判斷他的內心。因為,中國古代有相由心生的說法,人的動作舉止是內心的外在體現。所以,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他的姿態動作都會很端正,眼神也會坦蕩。品行不端的人則恰恰相反。這種肢體的表現往往是下意識的,不容易隱瞞。不過反過來講,端正的舉止也會由外至內影響人的內在。安娜說,自己現在不會再像過去一樣,表現得很沒有禮貌,放縱自己的言行。一方面,是因為她學跳中國古典舞之後,內在品格修養的提升;另一方面,她也明白了這種不規範的行為,對自己的思想會有不良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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