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妙音 —— 記瑞士國寶禦爵八音盒

三個月的時光,幾百個精密的機械零件。當一切完美無間地組合運轉起來,悠揚空靈的樂音唱響開來,如同一首匠心精神的讚歌。

瑞士勒沙瑟龍峰(le Chasseron)腳下,如世外桃源般的聖克魯瓦小鎮,靜靜地坐落在這裏。它僅有五千人口,卻孕育出了超過150年歷史的頂級工藝品,瑞士國寶禦爵(Reuge)八音盒正是誕生在此。

在鐘錶業享譽全球的瑞士,如果說有另一種機械製品可以與鐘錶一較高下,那一定是來自聖克魯瓦的八音盒。禦爵八音盒的現任CEO Kurt Kupper這樣描述八音盒的特質:「它就像愛一樣,很難說有實用價值。」也許八音盒的確不像鐘錶那樣有著指示時刻的功用,可它絲毫不遜於鐘錶的精湛工藝和藝術價值,足以承載起情感的紐帶,讓最珍貴的回憶,最隆重的禮遇都在它精美的外觀和曼妙的樂音中得以傳遞。

瑞士禦爵八音盒標誌性的作品是帶有歌唱小鳥的系列,毛色絢麗、做工精緻的小鳥活動玩偶會在音樂響起時搧動翅膀。

1982年,美國第一夫人南茜.里根收到一件禦爵八音盒禮物,上面鐫刻著「南茜的美麗笑容」;美國總統奧巴馬在任期間,曾收到過卡塔爾酋長贈送的禦爵八音盒。香港首富李嘉誠收藏了全球限量發行的24個巨型「莫扎特」禦爵八音盒之一。

也許你很好奇,為甚麼一個小小的八音盒,會令如此多的王公名流為之傾倒;在電子音樂和數碼播放器如此流行的年代,一個用機械裝置發出簡單樂音的小裝置,又為何這般令人著迷。這恐怕要從人類最古老的藝術形式之一——音樂說起,在中國的古文中「樂」與「藥」同音,「宮、商、角、徵、羽」五音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美妙的樂音必然五行調和,人聽到後可以在潛移默化間調節人體內的五行運轉,帶給人愉悅的心情,也可以改善健康狀況。

然而,古時音樂也有著它明顯的缺憾,它有時效性,只能現場演奏,當時欣賞。那可不可以發明一種方法,將音樂家演奏的音樂儲存起來,隨時播放欣賞呢?八音盒便是由此而生的工藝品之一。

禦爵八音盒Music Machine 3的設計靈感來自經典影片《星球大戰》。

八音盒內部的構造非常神奇,無需任何電子芯片和電力,便彷彿有生命般地可以完成複雜的音樂演奏。打開八音盒,我們可以看到當中有一個金屬圓筒,上面有規律地插著許多鋼針。這些鋼針便是提前安置好的樂譜,又像是撥動琴弦的手指。當圓筒在發條的牽引下轉動起來,鋼針會撥動一個名叫音梳的裝置,它的梳齒長短不一,撥動時會發出不同的音節。圓筒旋轉連續撥動它時,美妙的樂音便奏響了。

如此精美的機械內核,當然也需要一件華麗的外衣與之相稱。禦爵八音盒的盒子本身也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橡木、珍珠母、寶石、金、銀等珍貴的材質,被巧手的工匠們拼接和雕琢成各種美麗的形制和圖案,還會裝置上活動玩偶等複雜的機械工藝,令八音盒在運轉時帶來聽覺與視覺的雙重享受。

在我們這裏,一旦你開始學習製作音樂盒,就沒有別處可去了。這還不像鐘錶行業,你至少可以去其它錶廠。所以我說,在我們這裏工作就像結婚一樣嚴肅,因為你知道你不會輕易離婚的。

真正的奢侈品

Kurt告訴我們,禦爵八音盒一直強調每件作品背後所蘊涵的思想和獨特性。曾有一些國家元首來到禦爵訂製八音盒禮品。「他們會說,給我製作些合適的禮品,我沒時間精挑細選。我們會回答說:『不,不行,閣下!我們需要知道,您是誰?您未來的願景是甚麼?您最驕傲的是甚麼?您希望別人如何看待您和您的國家?』」當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之後,Kurt說:「那我們就可以開始設計製作專屬的八音盒了,這可不是那些列在產品目錄上的貨品。」

在Kurt眼中,能傳遞出客人獨特性和蘊涵特殊心意的物品,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奢侈品。他說:「如果你想搞好商務關係或外交關係,那你就不會邀請你素食的客人去品嚐神戶牛肉。那為甚麼不把同樣的心思也放在這份禮物中呢?這就是禦爵八音盒想要做的。」

為了說明禦爵在為客戶訂製八音盒時的細緻與周到,Kurt為我們列舉了卡塔爾酋長贈予前美國總統奧巴馬的禮品八音盒。這個八音盒必須完全體現出卡塔爾的風土人情,禦爵為此打造了一隻卡塔爾特有的鳴禽棕柳鶯。這隻柳鶯活動玩偶的設計還追溯借鑒了一位古代阿拉伯學者Ismail al-Jazari的作品,在精巧美觀中又添加了一份歷史人文內涵。

禦爵八音盒Escalado在音樂盒上演繹出激烈的賽馬場景。
禦爵八音盒內部的機械構造異常精美,經常像腕錶一樣設計成可視狀態,供人觀賞。

在日本,東京半島酒店曾委託禦爵為自己的客人訂製一款八音盒。這是一對在半島酒店舉行婚禮的新婚夫婦,酒店經理想對新人表示恭賀,同時希望他們能保留在半島酒店的這段美好回憶。最終,禦爵將這款八音盒設計成了酒店侍者帽子的形狀,白色的皮革和黃金裝飾則點明了婚禮的主題。「是的,我們把音筒放在了『帽子』裏。」Kurt說:「現在這個八音盒正擺在新娘的辦公桌上,可能有人會問她,這是甚麼?她可以回答說,哦!我在半島酒店舉行的婚禮,當時是這樣、那樣的。她可以(在八音盒浪漫美妙的樂音伴奏下)跟別人講述她婚禮的故事。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是那些你會一直保留的東西,因為你珍惜它們,想把它們留給子孫後代。」

世代傳承的精湛工藝

禦爵八音盒的每一道工序都要完成得天衣無縫,還要經過嚴格檢查。先在金屬圓筒上依據樂譜打孔,再將細如銀針的鋼絲植入其中。截斷鋼針過長的部份,圓筒表面就形成一層有規律排布的針叢。在灌入樹脂固定鋼針前,工匠會對圓筒進行最後的檢查,確保鋼針的位置和長度都符合精確到微米的標準。

撥動鋼針的音梳,製作工藝同樣精細無比。用銑刀將鋼片切割成梳子形,通過淬火使之變得更加堅硬,低音部份的梳齒會加重以保證音色的渾厚。每根音齒都要用砂輪進行打磨,保證音色的準確優美。最後還要在音梳背面貼上堅韌程度足以防彈的芳綸材質減震片,讓發聲更加穩定。

成為一位音樂盒工匠,不僅要有靈巧的雙手,更要有調音師的靈敏耳朵與藝術家的鑒賞力。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每個音樂盒,那微妙空靈的音色拿捏得準確無誤。目前禦爵約有三十位工匠,當其中的一位工匠準備退休前,禦爵會找一名未來替代他的學徒。在這位老工匠的指導下,這位學徒將開始為期五年的培訓。Kurt說:「真正做好一件事,並且堅持每天都做好,這絕不能靠碰運氣。我們不能接受今天做得很好,明天又做得一般般。當一個人接受了足夠的訓練,他會知道如何保證每天的工作水準,不能說閉著眼睛都可以做得很好,但也差不多了。」

Kurt還透露說,在甄選學徒時,年齡超過三十歲,已婚又有孩子的人是首選。「因為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做事比較穩定和長遠。一個十八歲剛剛離開學校的孩子,一般都喜歡去探索新事物,到處跑,不斷嘗試。在我們這裏,一旦你開始學習製作音樂盒,就沒有別處可去了。這還不像鐘錶行業,你至少可以去其它錶廠。所以我說,在我們這裏工作就像結婚一樣嚴肅,因為你知道你不會輕易離婚的。」

好在這段婚姻顯然是很幸福的,禦爵的工匠們都有很強的責任心和榮譽感。無論是為一位普通客人訂製送給妻子的紀念日禮物,還是為國王、總統製作價值連城的國禮。工匠們知道,這件作品都將被賦予與眾不同的意義,是獨一無二的會被擁有者無比珍愛的寶物。Kurt說,這也是禦爵希望能在客人們心底喚起的東西,尤其對於那些已經擁有一切的人來說。「這就像回到孩提時代,站在了聖誕樹下,(準備打開期待已久的禮物)。我們的任務就是讓收到這份禮物的人,眼中再度閃耀出純真激動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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