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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位》雜誌(Taste of Life) 是專門為加拿大華人製作的關於時尚、生活及文化方面的品位指南,也是加拿大第一份中英雙語的高端雜誌。

文章

《品位》雜誌網絡版文章集錦。

破繭高飛的「書蟲」

Rui Chen

訪美國「神韻藝術團」舞蹈演員魏佳聞

她曾是個用功讀書的安靜女孩,心中裝著一個關於舞蹈的夢想,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夢想成真。

舞臺上的魏佳聞,體態纖細輕盈,身姿婀娜曼妙,像是為舞蹈而生。當我們問起她學舞的經歷,她笑著說,她在來到位於紐約的「飛天藝術學院」之前,可從未想過要以舞蹈做為自己追尋的事業。那時的她,整日埋在書本裏,鼻樑上架著厚厚的眼鏡,是個標準的「學院派」。

舞蹈情緣

魏佳聞出生在中國上海,8歲時隨父母移居到美國。像大多數生長在中國大城市的孩子一樣,魏佳聞從小便被家人寄予厚望,讓她好好學功課,將來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其實,我小時候還是很好動的,我記得,我經常在家裏拿著一把塑料劍揮來揮去。可惜在中國的教育環境下,從上小學一年級開始,學業壓力就很大了,老師也特別嚴格。我想做個好孩子,就只能收斂自己的天性,每天乖乖坐在教室裏聽課,回家還要完成好多作業。」 
來到美國後,課業負擔減輕不少。但因為語言不通,佳聞還是有些思念家鄉,她央求父母送她去上中文學校,想在那裏找到熟悉親切感覺。不曾想中文學校裏還有一個舞蹈班,佳聞看小朋友們跳得開心,就又參加了舞蹈班。這個初級的舞蹈班只教授一些簡單的中國民族舞,在慶祝中國新年時,讓學生們登臺表演。這一年一度的登臺,曾是小佳聞最期待的日子,她很喜歡穿上漂亮的演出服,在舞臺上當「明星」的感覺。以至到了後來,中文課越來越難,佳聞不想繼續學了。父母對她說,妳要是不學中文,也不許學跳舞了,她立即大喊:「No!」,就這樣居然把中文學習也一直堅持了下來。

跳了幾年之後,父母想讓佳聞受些更正規的訓練,就送她去學芭蕾。但隨著學校裏的課業越來越緊張,加上中規中矩的芭蕾舞不像之前的舞蹈那麼有趣,佳聞最終選擇了放棄。直到2008年,她有機會隨父母去另一個城市觀賞「美國神韻藝術團」的演出。那一晚,「神韻」舞蹈演員們優美的舞姿深深打動了佳聞,她心中的舞蹈夢再次被喚醒了。

意料之外

恰好教授正統中國古典舞的專業學府——「紐約飛天藝術學院」,也在演出城市舉行舞蹈演員招生考試。佳聞在親朋好友的鼓勵下,決定前去試一試。來到考場,老師要求佳聞做了下叉、下腰等動作。佳聞表現得很努力,可是,一個小小的「事故」卻打擊了她的信心。「一下腰時,我的眼鏡掉下來了,周圍人都忍不住笑起來,真是夠尷尬的。」考試結束後,佳聞對錄取沒報多大希望。然而,「飛天藝術學院」的招生老師們注意到,佳聞的身體條件非常適合跳舞,纖細修長,還有不錯的軟度和彈跳。她如同一塊剛被挖掘出的璞玉,等待著工匠們的潛心雕琢。

兩週之後,佳聞收到了來自「飛天藝術學院」的電話,讓她去紐約參加下一輪面試。儘管對自己能入圍複試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佳聞的心中還是燃起了些許希望。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她在父母的陪伴下,來到了紐約。

「我當時還是沒報多大希望,看到後臺那麼多人在準備,有的在壓腿、伸展啊!都很專業,我就更覺得自己不行了。」但考試的結果卻再次出乎她的意料,老師告訴她可以在「飛天」待一個月試一下。佳聞愣住了,看看周圍,那些在她看來比自己強得多的考生,許多都沒有被錄取的,此刻正在傷心地哭泣。她迷迷糊糊來到外面,看到等在那裏的父母,頓時忍不住也哭了起來。「他們以為我沒考上難過,其實,我來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會考上。結果卻考上了,想到自己就要留在紐約,不能跟父母回家了,我就哭了起來。」哭過之後,佳聞還是決定要留下來,她的專業舞蹈生涯也就這樣意外地展開了。

刻苦鑽研 

儘管讀書時,佳聞的成績很好,學舞蹈也有一些基礎,但開始專業正規的訓練之後,她還是遇到了許多不同以往的困難和挑戰。「學舞蹈不像做數學題,只要記住公式,多做幾遍,就會了、熟了,考試就能拿高分。舞蹈先要練肢體的控制力,要身體怎樣,它就能怎樣。身體慢慢會用了,再去細扣每一個動作。」佳聞告訴我們,她剛開始學中國古典舞時,經常抓不住竅門,用的全是拙勁。「比如胳膊的伸展,我覺得自己已經在拚命把胳膊伸直向外探了,可老師告訴我是要用肩背的力量把胳膊送出去,意識也要跟隨著一起向外延伸,這樣才會讓人感覺胳膊的動作很舒展。」

經過認真地揣摩之後,佳聞慢慢地掌握了中國古典舞的一些要領。原來看似動作千變萬化的舞蹈,也不是無跡可尋。每一個動作都有它特定的規範和運行方式,腿要抬多高,眼神該看向哪裏,身體的哪一塊肌肉該繃緊,哪一塊又該鬆弛,都來不得半點馬虎。這讓佳聞覺得,原來舞蹈和解數學題,還有些相通之處,每一個動作都好比一道題,需要用特定的公式和方法去一步步得到正確的答案。這種藝術上的嚴謹和規範正是傳統中國古典舞不同於現代舞蹈的特徵之一。

那規範的表現形式會不會讓舞蹈變得呆板和乏味呢?當然不會,因為中國古典舞的精髓——「身韻」,是靠內在的情感來帶動的。在演繹不同的舞蹈時,演員會有不同的內心感受,同一個動作也會在幅度節奏和細節上有著豐富的變化。佳聞為我們講述了她對《大唐仕女》和《大清格格》這兩個舞蹈的不同體悟。同樣都是溫婉典雅的中國古代女子,唐代的女子動作雍容大氣,快板音樂時,肢體舒展、運動幅度比較大,看上去很有氣勢。而腳踩花盆鞋的大清格格,就更細膩精緻一些。動作不大,但從指間到腳尖都藏著精雕細琢的微妙變化,有著儀態萬方的優雅。

積水成淵

經過一番不懈地努力,在2010年時,佳聞終於入選了她夢寐以求的「神韻藝術團」,並參加了當年的全球巡演。回憶起自己入選「神韻」的那一天,佳聞至今記憶猶新。「那天,『神韻』的編導老師來我的班裏選演員,我還是有些不自信,覺得不會選我吧!就繼續把桿練習,也沒多關注。結果,有位老師徑直走過來告訴我,我被選中了。我吃了一驚,心中默默地嘀咕:啊?是我嗎?確定?然後,就茫然地跟著大家,來到了『神韻』排練新節目的現場。」

提起一次次發掘和栽培她的老師們,佳聞心中非常感激。「我之前聽說過『仁、義、禮、智、信』等中國傳統文化理念,但沒想過把那麼久之前的文化帶到今天來做。比如見到老師要問好,這麼簡單一件事,我起初卻總做不來,也就會點頭笑一下。」 她說,在來到「飛天藝術學院」之後,除了練舞,還學習了許多關於中文和中國古代歷史文化的課程。「神韻」的宗旨是弘揚五千年正統的中國神傳文化。如果演員自己心裏對這些古典文化似懂非懂,沒有真正地理解接受。那在舞臺上是達不到那種由內而外、由心而發的表演的。比如,佳聞逐漸明白,中國古人的「禮」是一種以道德為基礎的社會秩序,能讓人與人之間相互尊重,和諧並存,所以,「禮」才如此重要。「我想到我們的老師是那麼無私的付出,把自己的經驗技巧傳授給我們。我真的很敬佩他們,我當然應該在行為上把這種敬意表達出來,讓老師知道我的感恩。後來,見到老師就自然而然地去問好了。」

佳聞說,她在古文課上學過《逍遙遊》中的一句話:「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意思是:水匯積不深,就沒有承載大船的力量。在佳聞開始中國古典舞的專業學習和表演之後,細心揣摩舞蹈身韻中的每一個細節,學習中國古典正統的歷史文化,以及規範平日裏言行舉止的禮儀,都像是在無聲無息地匯集著一點一滴的內心昇華。這只有有了這樣深厚的積奠,才能承載起五千年神傳文化這艘巍峨壯麗的洪舟。祝願從「書蟲」蛻變為舞臺上翩翩彩蝶的佳聞能在舞蹈這條路上,繼續優雅美麗的前行。